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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中原:以“创新”为主线 把脉“十三五”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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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卢中原

核心提示:《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对于未来五年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和基本理念进行了规定。那么,在五大目标的指导下,该如何实现以创新为主线的发展?又该如何实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与历次规划相比,十三五规划又有哪些独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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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中原 全国政协委员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已公布,再过一段时间,国务院会公布“十三五”规划《纲要》,《纲要》里面可能还会有一些指标,特别是突出环境约束的一些生态资源方面的指标。在《建议》中,一个数量指标也没有,这一点和“十二五”规划《建议》是一样的,即党的文件是对政府工作所制定的规划,对政府工作能够起到指导性、建议性的作用,所以它不出具任何数量指标。

此外,编制五年规划是在中长期规划的指导思想下进行的,这一点也与过去有所不同。特别是在计划经济时期,我国在编制五年计划或者十年中长期规划时,特别突出数量指标。比如,经济增长百分之多少,钢产量、粮食产量分别是多少,煤、天然气的产量又是多少等。后来,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编制中长期规划的理念和指导思想也发生了改变,主要是指方向、大政方针、思路等不再强调数量指标,这是中央领导在主持起草工作时明确提出的要求。

其实,在党的建议中不出具体数量指标,这是很好的。也就是不要引导大家去关注数量指标,而是按照这个指导思想,端正思路。因此,“十三五”规划《建议》的核心是突出“创新”这条主线来实现全面小康。“十三五”时期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决胜阶段。到2020年,如果我们达不到全面小康的话,跟全国人民是无法去交代的。“全面小康”是在党的十六大时正式提出来的,也就是2002年。当时我们说的小康,是经过数量上的一些判断的。当时,关于小康社会,党的十六大得出三个定语:低水平的、不全面的、发展很不平衡的。而在这个水平上,实现更高水平的、更加全面的、更加协调的小康,就是全面小康。当时我们的小康是低水平的,是因为人均GDP只有900美元。不全面,就是指农村,特别是中西部的老少边穷地区,还有许多人口没有脱贫,更不要说小康。当时,在全国范围内,还有四分之一的人口没有达到小康指标。四分之一的数量已经很大了,是13亿人乘以25%。发展很不平衡,就是指城乡差距、地区差距、各个不同阶层的人均收入差距都在扩大。因此,在那个时候,我们只能算是达到了初步小康。所以说,党的十六大提出来的中长期发展蓝图和奋斗纲领是针对当时那样的基础。现在,距离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还有五年的时间,而我们能不能如期实现党的十六大提出来的这个宏伟的战略目标,向全党、全国人民有个交代,甚至向全世界有个交代,关键就要看这五年。

那么,在这五年里,我们通过什么来抓?就是创新。与“十三五”时期的以“创新”为主线相比,“十一五”是以“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为主线的,“十二五”是以“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为主线的。对比“十一五”和“十二五”,一个是“增长”,一个是“发展”,但“发展”比“增长”的内涵要丰富得多,“增长”更多的是强调量的扩张、规模的扩张、速度的提高,而“发展”更强调的是经济发展的协调性、平衡性、可持续性,重视质量效益的提高,结构、各种比例关系。另外,发展成果更加公平地让全体人民分享,就更加接近于全面小康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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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三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和基本理念

(一)“十三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

“十三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发展目标有五个,有的内容是在十八大报告中提到的,有的是这次新提出来的。

1.经济保持中高速增长

“十二五”规划中我们讲的是“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而“持续健康发展”这个概念的弹性很大,无论经济增速是6%8%,还是10%,都可以称作持续,而健康又表现在其它方面。因此,这次《建议》中明确提出要“保持经济中高速增长”。中高速是什么意思?实际上就是低于8%。“十二五”讲的是“持续健康发展”,而“十三五”规划《建议》里则提出“主要经济指标平衡协调”。

另外,还提出投资效率和企业效率明显上升。在“十二五”规划里面讲的是要提高经济增长质量和效率,而这次明确地说明投资效率和企业效率要明显上升。虽然我们的投资是持续几十年的高速增长,但是投资效率却越来越低。也就是说,每投资一块钱能够创造的、新增加的社会资产和利润越来越低,比例越来越低,企业盈利状况不如以前。所以,我们要在“十三五”期间改变这种状况。虽然经济增长速度不像以前那么快了,但投资的效率提高了。如果效率不提高,又怎么实现更加公平的分配呢?过去,我们是依靠量的扩张、依靠高速度的发展,使得政府获得财政收入、企业获得高效益和利润,但是现在不行了。现在,要在中高速的前提下,保持各项主要经济指标的协调、平衡,提高投资的效率。

还有一个,就是工业化和信息化融合发展水平进一步提高。这一句是本次会议新提出来的内容。党的十六大提出,到2020年基本实现工业化。我们制定每个目标,首先要讲的就是科学性,同时还要强调务实,既不能太激进,也不能太落后。科学性就是讲究符合规律,做不到这一点,就太落后了。但是如果超越阶段特征,就一定会发生极“左”的错误。所以,我们的目标就要有感召力,有预见性,同时,又是经过奋斗后可以达到的。比如说,在2050年要基本实现现代化。那么在前20年,就是要实现全面建成小康,而不是实现现代化。这期间,我们奋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全面小康。然后再经过30年,经过更高水平的小康,到2050年基本实现现代化。所以,工业化和信息化深度融合,这个融合的水平实际上比基本实现工业化的要求还要高,为什么?因为现在,工业4.0、“中国制造2025”、第三次工业革命、“互联网+”等,这全都出来了,我们不能还拘泥于过去老的口号。

还有就是产业迈向中高端。过去我们说的是“产业结构优化”,现在我们提的是“中高端”。我们国家在国际分工中是中低端,是低端组装加工,产品的附加值太低了。所谓中高端,就是指在这个产品上有自己的关键核心技术,技术含金量比较高,附加值比较高。但同时,在世界上又达不到发达国家的水平。中国正在从中低端向中高端进军。根据测算,中国的制造业的附加值高于发展中国家平均水平的10%15%,发达国家制造业的附加值又高于中国的15%20%。也就是说,我们与高端还有差距,但是比低端又高出一些,因此只能称为中高端。

还要发展先进制造业,让新产业、新业态不断成长。新业态这个概念是新提出来的,过去没有讲过新业态。

还有一点,就是户籍人口城镇化率加快提高。十八大提出,“城镇化质量明显提高”。2014年的数据显示,我们现在的常住人口的城镇化率是53.7%,这是指的半年以上的常住人口;户籍人口的城镇化率只有36%左右。根据国际经验,70%的城镇化率是处于稳定阶段,因此我们的户籍人口城镇化率还差34个百分点。虽然常住人口的城镇化率是53%了,但依旧有17个百分点的常住人口没有享受到户籍人口所享受到的城镇公共服务,因此,这样的城镇化质量是不高的。虽然十八大就提出来要提高城镇化质量,但在今天,这就是指户籍人口的城镇化率要加快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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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人民生活水平和质量普遍提高

在“十三五”规划《建议》中有这样一句话:“我国现行标准下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贫困县全部摘帽,解决区域性整体贫困。”在现行标准下,中国现存的贫困人口为7000万。也就是说,在“十三五”期间,我们要让这7000万贫困人口全部脱贫,这里特别是指农村的人口,因为城市的标准比农村的还要高。除了让7000万人口脱贫外,还要让贫困县全部“脱帽”。

《建议》还提出,到2020GDP2010年翻一番,城乡居民人均收入比2010年翻一番。这个是“十三五”提出来的新内容。可见,不仅GDP要翻一番,就连人均收入也得翻番。据测算,从 2010年到2020年,按照2010年不变价算,年均增速得达到7%以上才能翻番,要将近7.2%7.3%。但是现在以2015年的基数来算,从2016年到2020年这段时期内,经济增长只要达到6.5%以上就可以了,如果我们今年达到7%的话,那么后面只需达到6.52%就可以了。而在城市,若想实现人均收入翻番,只需有6.6%的增速就可以了,农民收入翻番的话,只需有4.4%的增速就能够实现。为什么?因为现在农民的增收速度是10.3%,城市的是8.1%

通过这个我们可以看出,农民增收快于城市,城市增收快于经济增长。也就是说,城乡收入的增幅都已经快于经济增幅了,这是一个重大的变化。从2000年到2010年,我国的平均经济增长是10.48%,接近10.5%,而现在,我们的前三季度的经济增长是6.9%。过去,我们的经济增长是两位数以上的,但是,城市居民收入的增加是9.66%,农民是7%。这样一来,城乡收入差距怎么能不扩大呢?我们的收入分配政策出了什么问题?经济增长这么快,老百姓得到的好处却没有增长那么多,这在发展经济学里叫“光开花不结果”的增长。因此,我们要改变这种状况,不仅要“开花好看”,结果更要“好吃”,要让城乡居民都能够更加公平地分享增长成果,这就是转变发展方式的一个很重要的理念的更新。

而农民的收入之所以只需要增长4.4%就能实现翻番,就是因为在这么多年里,中国农民增收快于城镇三个百分点左右,因此,城乡居民的实际收入差距已经由3.31缩小到2.81。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农民增收快于城镇三个百分点,那么,到2020年,中国的城乡收入差距还会继续缩小。这就是在这些年,整个发展理念转变以后,我们在发展成果上取得的实实在在的数据证明。

3. 国民素质和社会文明程度显著提高

在这一部分中,有四个字是新的——“向上向善”。这四个字虽然很少,但是它的内容很丰富。比如说,现在老人跌倒了没有人敢扶。我们中华民族是礼仪之邦,提倡尊老爱幼、百善孝为先,可是现在为什么成了这样一种状况?是什么机制、什么风气诱导我们整个国家“不向善”的?这值得我们反思。因此,在“十三五”规划《建议》中,除了提出要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国民素质和社会文明程度显著提高外,还说了四个字——“向上向善”,这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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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生态环境质量总体改善

《建议》里提出,“绿色、低碳水平上升”。这也是过去所没有的表述。就是指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绿色和低碳水平上升。这里面不仅包括生产方式,还包括生活方式。而且,生态环境质量总体改善也是个新要求。过去我们没有这样提过,而是说生态恶化的趋势得到遏制。我们只敢说到这个份上,为什么?我们请教过中科院生态环境的专家,他们说现在的环境是总体恶化,局部有改善。也就是说,你能把环境恶化的态势给遏制住就不错了,还想总体有所改善?但是在“十三五”规划的《建议》中就提出来了,总体上要有所改善,这个要求可并不低。《建议》中还提到,绿色、低碳水平要上升。而关于绿色和低碳水平,在过去我们也没有这样表述过。因为我国主要的能源结构是高碳的,就是指煤炭、石油、天然气,化石能源占整个能源的80%多,这些都是高碳能源,我们怎么能低碳呢?

西方提出“低碳经济”,对此,我们一定要清醒,不能因为这是一个“领先”的、“前沿”的口号,我们就拿过来用。在我们党和政府的正式文稿里面,从来不用“低碳经济”这个词,而是叫做低碳发展、低碳技术,提高低碳水平。中国本身就是高碳资源为主的国度,这是我们的基本国情。

北欧的那些国家没有高碳资源,它们是低碳资源多,矿物资源少,因此,它们针对非矿物资源提出要发展低碳经济。但是,在低碳经济的背后,有碳交易、绝对减排、碳税等内容,对于这些,我们根本就不懂。前些年,很多人都在讲低碳经济,但是,什么叫低碳经济?中科院的工程院士讲过,低碳经济是针对非化石能源而言的。而中国,80%多是化石能源,如果跟着西方喊“低碳经济”,那么,在国际上肯定会让你减排。因为中国已经超过美国了,是第一碳排放大国,所以就得减排,而且是绝对量减排。我们能做到吗?中国在2008年哥本哈根会议上承诺的是碳密度,即单位GDP的碳排放,那是个相对数,不是绝对量。

还有就是碳税。中国的民航客机进入欧洲大陆是要交税的,这导致民航运营十分困难。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是我们的总理出面跟他们讲了之后,这才把碳税给取消了。

碳交易又是什么意思?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有碳排放的空间。因为毕竟你的工业化还比较落后,你的碳排放空间还很大。但是发达国家说,我们已经没有碳排放的空间了,所以我买你的空间。当我们把碳排放量卖给他们之后,他们国家的老百姓可以大量地消耗能源,像美国、欧洲的那些国家,特别是美国,人均能耗是全世界第一位,而我们在全世界的人均能耗中排名却极低。他把碳排放买走后就可以排放了,但我们就不能排放了。那么,我们把碳排放空间卖给他,我们得到的是什么?是资金、技术、设备,美其名曰,是用来帮助我们减排、搞环保的。但是事实上呢?资金不到位,技术很落后,设备靠不住。那到最后你得到什么了?所以,我们要借鉴的是他们低碳发展的理念、技术,而不是他们提出来的“低碳经济”的模式。事实上,在这个模式里面,是有很多陷阱的。

我之所以讲这么多的背景,就是为了让大家关注后面的两句话:能源和水资源消耗、建设用地、碳排放总量得到有效控制,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大幅减少。这是以前从来没有提过的,而在“十三五”规划《建议》中,我们党提出来了。但是,其实这是非常难的。过去,我们承诺单位GDP的碳排放下降,是因为我们可以把GDP这个分母做大。GDP大了以后,碳排放也可以随之增加,只要碳排放这个分子增加得慢,那么单位GDP的碳排放这个相对数就是下降的。但是现在,我们承诺了碳排放的绝对量要减少,这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如此一来,我国的资源密集型省份、煤炭大省怎么办?那些靠煤炭和碳排放吃饭的相关产业和老百姓的就业饭碗怎么办?如果全部都关停并转了,老百姓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还奔什么小康?所以,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现在我们再看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可不是2002年提出来时的情况了。我们现在提出的这个目标,要使劲跳起来才能够得着。如果我们不转型,是够不着的。因此必须转型,必须改革。

对于我们来说,总量要大幅减少、得到有效控制,这都是很有分寸的,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因为我们的工业化还没有完成。为什么我们讲要基本实现工业化、城镇化?因为这两个是需要大量投资、大量基础设施建设、大量能耗和排放的,否则我们怎么完成这“两化”?这些都是中国的资源禀赋和发展阶段使然,并不是中国人胡作非为。所以说,我们要实现转型,首先要把理念梳理清楚。这是第四个目标,对于我们来说可谓是压力非常之大、标准非常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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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各方面制度要更加成熟、更加定型

“在各方面形成一整套更加成熟更加定型的制度”,这是邓小平同志的原话。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取得重大进展,这是十八大的一个新内容,特别是十八届三中全会《决议》中对它做了进一步的阐述。当时,这个理念提出来之后也有很多进一步理解的空间。有人说叫现代国家治理体系,或现代国家治理能力,这在讨论中有各种各样的意见。生产力可以说是现代的,有一些比较容易获得大家认可的思想观念也可以叫现代的,比如说,现代观念、现代法治体系、现代民主制度、现代政党制度等。但是,从国家治理体系而言,什么叫做现代的?什么叫做传统的?这个解释的空间是很大的。所以,我们不如说,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就是指顺着国家的现代化建设而改变不适应的那些方面。这样说就容易被大家接受,而在实践中我们也可以摸索。因此,十八大和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中提出来的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就得到了各方面认同。

《建议》里还提到,要使产权得到有效保护。这一点在十八大和十八届三中全会的《决定》中都是没有的,过去讲的是人权得到切实尊重和有效保障。为什么《建议》里加了一个“产权得到有效保护”?这说明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认识进一步深化。因为在现实中,产权保护得非常不够。比如在拆迁方面,自从有了《物权法》,已经好了很多了。没有《物权法》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产权保护的理念。再比如,为什么很多人不愿意搞技术创新、不愿意申请技术专利?因为申请了以后更麻烦,会出现很多仿制、克隆、剽窃等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传统观念里,读书人偷书不叫偷,叫窃。甚至于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书法艺术、绘画艺术等,都必须得临摹大家的。

前不久,我参加一个小学同学的聚会,听说一个同学在做高仿,现在叫临制。什么是临制呢?过去咱们不是有临帖、临名家的画吗,这个临制就是用现代技术把古代不可复制的东西给复制下来,比人去临摹还要更加精准。而从文化角度来讲,中国为什么缺少创新文化?因为我们认为,如果不临摹,是成不了气候的。当然,这是中国书画艺术的独特性。而把产权保护单独提出来,这其中的意义是非常深刻的。以上是从五个目标的角度给大家讲了一下“十三五”规划《建议》中有哪些新意。

(二)“十三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基本理念

五大理念是“十三五”规划《建议》中具有统领作用的内容,其中的主线是“创新”。

首先,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处于国家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是贯穿于党和国家一切工作之中的。“十二五”规划中提出,把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贯穿于经济社会发展的全过程。我觉得“创新”要比转变发展方式更清晰一些。

创新,第一位是理论创新;第二位是制度创新;第三位是科技创新。此外,还有文化创新等。也就是说,我们在理论不突破、思想不解放,只科技上“打打闹闹”,那是不行的。所以,我们说创新是第一动力,并不是指的科技局、科技厅所主管的那些事是第一动力。我们党的文件里面讲到,“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创新停止了,一个民族的生机也就停止了。这是五大理念中的第一个理念。

另外四个理念分别是,协调、绿色、开放、共享。其中,绿色是永续发展的必要条件,是人民对美好生活追求的重要体现。在党的十七大中,对全面小康提出了五点新要求,其中第五点就提出了生态文明建设。什么叫生态文明?十七大所给的意义界定为有利于资源节约和环境友好的生产方式、投资方式、产业结构以及消费模式。现在有许多人一提到环境问题,就抱怨说政府不作为,说企业胡作非为。我们党的文件早就说了,整个生态文明其实是包括消费模式的,而消费模式则跟我们每个老百姓都有关系。比如说,我们买大户型房子,买大排量的SUV汽车。不信的话,大家可以到街上去走一走,你会发现,在全世界的大城市里,北京的SUV汽车是最多的。而欧盟和日本在这方面则做得很好,我们为什么就不行?我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其实是跟每个人都有关系的,所以,不要总是怪政府、怪企业、怪别人。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做好了,这才是一个和谐的、文明的、甚至绿色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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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如何实现以“创新”为主线的发展?

(一)培育发展新动力,释放新需求,创造新供给

最近,中央提出了供给侧改革很多人就问我,说什么叫“供给侧改革”?其实,供给侧改革就是供给方面的改革,就是从供给角度来看问题的改革。它具体指的就是减税、降费、降低企业负担、鼓励大家创造、提高效率。

过去,我们比较习惯关注的是年度经济工作,包括宏观调控,投资、消费、出口“三驾马车”拉动,用财政货币政策刺激三大需求等,这些都是西方凯恩斯主义提出的年度宏观调控的重点。而对于中长期发展,我们更侧重的是供给面的因素,也就是劳动力的供给、资本的供给、效率提高的供给。简单地说,就是我们要更加注重中长期内拉动经济增长的供给面因素。年度关注的是三大需求,这叫需求侧,就是我们讲的投资需求、消费需求、出口需求“三驾马车”拉动;中长期重点谈的是供给面的改革,就是供给面怎么推动经济中长期增长。那么,为什么中国经济会回落?这都是因为供给面的因素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而需求面又有什么变化?需求面没有太大的变化。比如,当工业化、城镇化、信息化、农业现代化这“四化”并进的话,中国的投资需求是非常大的,消费需求也非常大,而从中长期来看,这个基本面却没有变。中国的户籍人口城镇化率是36%,距离70%还差30多个百分点,假如一年提升一个百分点的话,那也是能拉动很多投资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中长期的需求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们要把它释放出来。

那么,释放新需求,就是适应那些新的投资领域、新的消费领域;创造新供给,就是要从提高效率的角度,激发人民、大众、企业、全社会的创造性,只有通过创造,才能供给新的产品、新的服务、新的理念、新的技术,甚至供给新的制度、新的商业模式,这就叫供给面的改革。

首先看三大需求,资本形成总额是投资,最终消费支出是消费,货物和服务净出口就是出口。而最终消费支出的贡献现在已经超过了投资,因此需求侧要创造新的需求,使消费需求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拉动力量。

再看供给侧,劳动力增长带来的贡献已经越来越小。2012年,中国劳动年龄人口绝对数量减少345万。所以,从增长率的角度来说,它是负增长。负增长对经济拉动就是负的。这个时候,要靠什么推动经济增长?一个是资本的增加,一个是效率的增加。2007年,资本的增长和效率提高的贡献都达到了最高点,然后开始慢慢下降,现在来说还是不错的。

还有就是全要素生产率,它的提高所做的贡献远远超过了资本提高的贡献,这是很好的一种发展趋势。未来,我们能不能延续这种趋势,关键就在于能不能创造新供给。

1.怎么创新供给?

2002年,十六大之前,我们的课题组就做过一个预测,认为长期增长是一个抛物线,到“十三五”的时候就要慢慢下滑了。当然,这个下滑是说增长速度是放慢的,而不是绝对下滑。如果我们现在再做预测,趋势还会是这样。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没有感觉到挑战是如此严峻,因为当时我们处在上升期,面临的是经济过热。可是现在,我们的经济增速放慢了,经济下行了,这是谁都得承认的。当时我们的研究就是要告诉老百姓、告诉决策当局,也是告诉政府和企业,要大家做好思想准备,不要老指望政府去“保8%”、去刺激经济,根本做不到。为什么?规律使然。所以,我们只能顺应规律,不能扭转、改变规律。

国外不是老讲“中国崩溃论”嘛,那我们就要讲中国的潜力,包括中国的城镇化、工业化等。当时,我们的年度宏观调控没有再采取强刺激措施,所以那个时候的经济增长速度是9.2%,已经比上一年放慢了。因此,首先我们要说,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下降是主动调控的结果。

第二,中国经济增长速度放慢是规律在起作用。中长期,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规律、趋势。我们讲的供给面的三大要素——资本的贡献、劳动力的贡献和效率的贡献,其中,劳动力的增长现在为0,资本的增长在逐步放慢。所以说,这两个对经济的拉动也一定是慢的,因此就要靠效率的增加。如果通过效率的提高可以把经济拉动起来的话则最好,如果拉不动,经济必然会下滑。当下,我们各个方面的改革、结构调整、技术调整等都比较明显,那么是不是能够把增长放慢的趋势给扭转过来?也不能。因为背后的规律、趋势在起作用。你不能说,这些年我们经济下来了,国家也不像2008年、2009年那样强刺激了,所以也就这样了。因为这不是主动宏观调控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背后的规律决定你要去顺应它。虽然不主动刺激是一方面原因,但是现在再强刺激还能刺激起来吗?这才是更需要我们反思的。比如说,现在的劳动力增长放慢了,甚至绝对减少了,所以我们要放开“二胎政策”,但是,放开“二胎政策”就能马上见效吗?他也得长到18岁才能成为适龄劳动人口。那么这18年里靠什么?另外,还有40%多育龄夫妇不生二胎,这是宏观调控能够解决的吗?这都是制度变革,而制度变革又能马上见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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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资本增长为什么会放慢?

随着人口老龄化,人们的工资、奖金会减少,储蓄的增长速度也就会放慢,因此GDP的增长速度也就慢了。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我们就要发挥已经退下来的人的高智力、高智商、高技术的作用。这既是一种新的人口红利,也是一种制度变革。所以人事部提出要延长退休年龄,这也是“十三五”期间一定要做好的规划。但是一些网民却不同意,认为是一些官员想要延长特权,但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我们现在需要延长的是55岁就退休的女同志的退休时间,因为这些人实际上是专家,是高智力劳动者,她们的身体还不错,可以让她们继续工作。而且,延长退休时间也并不是一下子延长五年,而是阶梯式的、几个月、几个月的延长。另外,有些行业,比如艰苦困难的行业、重体力劳动的行业,是不能让人家延长退休的。所以说,我们的政策是有科学依据的,也是考虑到这样那样的因素的。中国人常说:姜还是老的辣。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承认了?而这些问题,并不是只靠放松财政政策就能够解决的。所以大家要弄明白,为什么中国经济增长会放慢,为什么我们要侧重于供给面的改革。

在这种情况下,中长期增长、效率提高的决定性因素,包括技术进步、结构优化、管理改进、劳动者素质提高、制度变革。其中,技术变革是有周期的,只有大规模产业化才行;结构调整是比较慢的;制度变革也不是马上能见效的。比如刚才我们提到的退休延长,这就是制度变革。它就是几个月、几个月地延长,是阶梯式的。还有,放开“二胎政策”也是制度变革,这还得等18年。那么这些空缺靠什么补?只能靠提高效率、技术进步、提高现有劳动者的素质、加强企业管理、挖掘潜力,以及近期一些能见效的改革措施。

虽然经济增长放慢,但是大家也不要怕,因为即使中国的经济增长放慢到6.6%了,也是全世界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这都是规律在起作用,大家认识清楚就可以了。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创造新的盈利模式、新的增长点、新的商业模式、新的增长动力。其实,无外乎是这五个方面:技术进步、结构优化、管理改进、劳动者素质提高、制度变革。

另外,从技术角度来说,经济增长速度下行以后,市场需求不振,大家谁也不愿意买东西,都想往外卖,但是又卖不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开工不足。也就是说,当我不购进原材料、设备、燃料的时候,我的设备利用率是不足的。设备利用率又是什么?是效率指标。设备利用率不提高,就等于效率没有提高。因此,效率提高这个因素,是受市场波动影响的。当市场扩张的时候,设备开工都很足,开工率就提高了;当市场不振的时候,开工率是不足的。所以说,经济增长放慢、下行是规律在起作用。设备利用率降低了,就要通过别的手段来提高别的效率,也就是我们说的全要素生产率。也就是当有的要素生产率下降时,有的要素生产率是提高的,虽然总的来说很难把经济增长放慢的态势给扭转了,但是如果它能够给“托住”就很不错了。总结一下就是,资本、劳动和效率提高这三个方面的供给,叫做供给侧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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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拓展发展新空间

拓展发展新空间,包括区域发展空间、产业发展空间、基础设施建设空间、网络经济空间、蓝色经济空间。其中,蓝色经济就是海洋经济,也就是要陆海统筹发展。

(三)深入实施创新驱动的发展战略

这个和我们讲的狭义的科技创新就联系上了,要用科技创新引领全面创新,也就是要有与科技产业技术相关的配套政策、制度设计,同时,在制度变革和技术之间还要有配套,还要有人才。

《建议》中提出,要加强基础研究,强化原始创新、集成创新和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特别是鼓励企业开展基础性前沿性创新研究,要重视颠覆性的技术创新,这是一个新的内容。什么叫颠覆?互联网电商是不是颠覆了传统的商业模式?线上颠覆了线下?并不是。线上颠覆不了线下。是线上、线下的结合,创造了一种新的模式,颠覆了传统。我们不能把线上吹得神乎其神,因为没有实体经济,线上就是空中楼阁。

(四)大力推进农业现代化

《建议》里对农业现代化的描述,包括粮经饲统筹、农林牧渔结合、种养加一体、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等内容,要实现农业的标准化、信息化。

(五)构建产业新体系

这里提出了四个方面的任务:工业强基,就是要实施工业强基工程;智能制造,就是工业化和信息化的深度融合。我特别赞同这一点,就是不要云里雾里地去讲“互联网+”,因为你加不上去。你应该满足制造业提出的需求,让制造业提出要加你,这叫智能制造。还有就是战略性新兴产业现代服务业

关于现代服务业,我举一个例子。前不久,我到鄂尔多斯调查,当地政府问我,现代服务业怎么发展。我听了他们的思路之后,觉得很好,就开了句玩笑说,当你们的煤炭和房地产热的时候,你们智商都降低了。那个时候你们为什么想不到这些路子?而现在,由于整个局势都变化了,这才把你们的聪明才智充分调动了出来,想到要发展各种各样的现代服务业。但是,在发展过程中,他们遇到了一个“瓶颈”。比如说,它那儿需要发展的为生产服务的现代服务业是什么?煤炭。但是煤炭又不景气,煤炭物流发展不了,所以想要发展煤机,也就是煤矿机械,以及与矿山相关的耗材等。他们要建立煤炭交易中心,包括维修检测、技术创新、金融服务,以及卖东西的商务平台。因此就找到了阿里巴巴。但是阿里巴巴回答说他们做不了这个,因为这其中的环节太多,要有技术研发中心、维修检测中心这类的,但是阿里巴巴没有这个技术力量。所以,当地的制造业很着急,说我们现在需要网络信息化,但是你又加不上我。由此可见,他们面临的空缺是制造业和网络信息化、智能的深度融合。因此,制造业首先要做的就是智能化,而不是云里雾里地搞“互联网+”。这个事例对我的触动很大。所以我想告诉大家,发展产业新体系,首先要发展工业强基、智能制造。服务业只有在制造业发展的基础上才有发展空间。脱离了制造业的发展,服务业是没有“根”的。

即使是在广州,如果要开网店,首先得有实体店,没有实体店就不能注册网店。为什么?因为网店虚拟泡沫化太严重了。这就是线上、线下结合,也只有结合起来才可能颠覆某一种单一的、传统的模式,甚至是单一的、新兴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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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构建发展新体制

这一部分的内容包括加快形成市场环境、产权制度、投融资体制、分配制度、人才培养引进使用机制等。这也就是我们在前面提到的产权得到有效保护,要发展新体制。过去,国有的科研院所是财政拨款,不允许他们卖自己的科研成果,所以大家就没有积极性了。刚才我所说的中国创作文化束缚创新,那只是非常侧面的、非常边缘的原因,最核心的内容在于我们对产权的保护、界定、确认、交易和分配的规定。如果它不能够交易,那它怎么能够分配。而现在,允许卖了,还允许卖了以后可以自己决定,这样一来就可以去交易了,也只有交易了才能知道市场价值多少。

还有就是分配制度的改革。我最近看到一个消息,说科研人员劳务费可占项目经费的70%,这又是一个很大的突破。这所以,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没有新体制,想鼓励创新是很难的。

中国的诺贝尔奖获得者——屠呦呦和莫言,都不是由官方推荐的。很多年前,我问过科技领域的老领导,中国的什么成果最有希望得到诺奖?他说是童鱼和人工合成胰岛素。这两个在科学界是呼声很高的,也是中国首创。童鱼是童第周教授领衔研究的一种特殊的生物技术,在上世纪70年代就有了。

童鱼和人工合成胰岛素之所以不能获得诺贝尔奖,就是因为诺贝尔奖评的是个人,不是集体,而中国的研究就是集体的成果。虽然童鱼是童第周教授领衔的,但还是不行。所以,屠呦呦在70年代就发现了青蒿素,却在40多年之后得了诺贝尔奖。这个奖为什么给她?第一,她把这个理念引入团队之中。第二,她把青蒿素提纯到百分之百,而别人只能做到75%,所以药效没她的高。第三,几十年间,青蒿素在世界上治愈了几亿病人。屠呦呦获得诺贝尔奖这件事对于我们整个国家的创新理念、创新体制也是很大的冲击和新的导向。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这样去引导科研人员呢?

后来,我也从侧面了解到,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或者科协来推荐屠呦呦,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冲击。虽然我们也需要集体合作,需要奉献精神,但是我们不能否认,很多时候,科技创新也是一种个体的劳动,它的个性非常强,我们不能去压制,那样是出不了人才和成果的。

莫言也是一样,没有政府部门和作家协会来推荐他,这也说明他没有官方色彩。大家知道,诺贝尔文学奖的意识形态色彩太重了,而莫言得奖,正说明这背后没有政府操控,没有政府背景,因此更有说服力。所以,我们要鼓励创新的人才机制、制度、环境,这并不是说要颠覆以往有效的一些东西,而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以“创新”为主线,构建发展新体制,“十三五”规划《建议》中就提出,市场环境、产权制度、投融资体制、分配制度、人才培养引进使用机制都要去创新。

(七)创新和完善宏观调控方式

这部分内容和年度的经济调控很有关系。以往我们讲“加强”,也就是把“加强”放在前面,而现在,是把“创新”放在前面。创新体现在哪里?就是坚持总量调节与定向施策并举,短中长期结合。这种提法是很有新意的。宏观调控就是年度调控,但是为什么要把短中期结合在一起?大家知道,保护环境是中长期的,调整结构也是中长期的,但是,在年度宏观调控里把保护环境和调整结构都放进来了。十几年前,一个院士就提出来说,你们讲经济形势、宏观调控,从来不讲资源、环境、生态问题。因为我们讲宏观调控的四大目标,就是经济增长、物价稳定、充分就业、国际收支平衡,并不包括资源、环境、生态问题。但是现在,我们明确加上保护环境、调整结构。

调整结构并不是一个总量政策能够解决的。因为总量本身并不区分东中西、行业之类的。总量就是调整利率。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东、中、西三大地带,西部说,我们穷,你别给我们提高利率,提高利率我们的融资成本高了,就活不下去了。那就应该给西部低利率,给东部高利率。但是,我国实行的是总分行制,由总行统一调度全国分行的资金。总行一看东部收益率这么高,就把西部资金全部给调走了,西部还有资金吗?所以,虽然是总量政策,但不可能这样考虑问题。这样一来,宏观调控的政策就要考虑这些问题。货币政策出来了,央行调整了利率,可能提高也可能降低,但是区域不平衡怎么办?就要进行财政转移支付、相关的区域补贴、扶贫政策等。因此,创新和完善宏观调控方式,是把总量调节和定向施策相结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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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坚持协调发展,着力形成平衡发展结构

这一部分的内容包括区域协同、城乡一体、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并重、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融合等。

四、坚持绿色发展,着力改善生态环境

这一部分主要包括城乡区域协同,以及优化空间结构。那么,该怎么优化呢?要筑牢生态安全屏障,加快建设主体功能区,用主体功能区引领多规整合。关于规划有很多内容,有流域规划、城镇规划、用地规划、建设规划、农用土地规划等。那么,主体功能区规划是什么意思?就是按照当地的发展潜力,以开发的深度、资源环境的承载能力来布局、思考这个地方适合发展什么。其中包括禁止、限制、优化、重点这四类开发区。在这四类开发区中,禁止和限制开发区都是生态屏障。比如说禁止开发区,就涉及很多新的考核指标、新的制度设计。假如说一个地方是禁止开发的,那么可能主要禁止开发重化工业和小城镇。可是,如果不发展重化工业和城镇,要怎么聚集人口?怎么发展服务业?怎么获得财政收入、发展民营经济、增加就业?怎么扩大GDP?对于这样一系列的问题,统统不予考虑,也不考核,而是要淡化,甚至取消。那么,考核什么?“十三五”规划出来以后,可能会有一些约束性的指标——森林覆盖率、自然资源的资产增加等,其他的就都不考核了。不考核怎么办?毕竟还要提供大体均等的公共服务、基础教育、基础养老、基础医疗、基本住房保障,怎么办?就由中央财政转移支付。资金不够,怎么办?再给专项的生态转移支付。如果还不够,就由下游受益省份横向转移支付。也就是说,谁受益,谁付费。必须要有这样一种合理的机制,否则谁来维护生态屏障?如果都在破坏,而且长期没有制度和考核指标体系,那么,我们所讲的人和自然和谐共生、绿色发展、科学发展观就都很难落实。

在绿色发展这部分内容中,首先要进行国土规划,优化空间结构。优化空间结构的主要手段就是主体功能区。主体功能区是将其它规划“串”起来的一根“红线”,所有的规划都要回归到主体功能区里面来。主体功能区是非常先进的区域协调发展的理念,但同时,也需要制度的保障。很多中西部的同志通常不太愿意接受主体功能区,因为主体功能区的禁止和限制开发的范围基本都在中西部地区。所以,这就需要国家出台相关的区域政策、财政补贴政策、一般性转移支付、专项转移支付、生态补偿、横向转移支付等财政方面的支持。现在,我们有提出生态红线、自然资源的资产负债表制度,就是要让政府官员必须增加自然资源的资产。如果在任期间,资产减少,负债增加,那么,不管你调到哪儿,是退休了还是提拔了,都要终身追究责任。这是《建议》中关于绿色发展的第二项内容。

第三,推动绿色、低碳、循环发展。对于一些资源密集省份、高碳资源密集省份而言,他可能没办法实现低碳,但是却可以循环。循环利用,并不是低碳,因为高碳资源本身不可能像低碳资源那样低碳发展。因此,我国中西部就搞不了低碳经济,而只能搞循环经济,这就抓住了它本地的资源特色和发展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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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强化约束性指标管理。在“十二五”规划中非常清楚地突出了环境约束,在“十三五”中估计还会被强化,而且还会增加一些指标。因此,要加大环境治理力度,全面节约和高效利用资源。在这个领域,中国所做的贡献在世界上来讲也是非常大的。我国从70年代开始一直到现在,单位GDP的碳排放强度跟世界平均水平就差不多。大家别忘了,我们还是个发展中国家,人均GDP只有7800美元,而美国都已经是四五万美元了,日本也是5万美元。在这么低的发展阶段,我们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可见中国是非常努力的,这也是我们转型的结果。

但是现在,我们面临的挑战就是国家碳排放总量的上升。在世界范围来看,美国第二,中国第一。但是,我们的碳排放增长速度在放慢,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迹象。根据几种方案的预测,到2030年,碳排放总量将达到峰值,然后开始下降。因此“十三五”规划《建议》要求,“十三五”期间,碳排放总量得到遏制。只有遏制了,到2030年才能达到峰值,并开始下降。

我们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规划建议?因为在2014年的11月,习近平主席和美国总统奥巴马签订了《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计划到2030年左右,中国的碳排放要达到峰值,并且绝对量开始下降。这是我们在国际上的主动承诺,而且比2008年的碳密度减排承诺的标准提高了。这就是在“绿色发展,着力改善生态环境”中我们面临的挑战。

我们的单位GDP能耗确实下降得非常明显,但是我们的人均能耗却上升了,而且上升得非常快,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挑战。如果我们不能抑制人均能耗的上升,碳排放的绝对量怎么能减少?所以,在“十三五”规划《建议》中提到,能源消耗总量要得到有效遏制。

国际情况怎么样?在2000年左右,发展中国家的能耗就已经达到峰值,然后开始逐步下降。对比主要发达国家在历史上的能耗最高峰,整个发展中国家的峰值比发达国家要低很多。在国际上,我们承诺要承担国际义务,但同时,国际上又在倒逼我们国内的转型,这就是我们面临的许多困难。因此,我们就要提出我们自己的理论依据、主张、规则,包括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历史负担原则、人均负担原则、负担能力原则。这些都很重要,因为如果我们不提出这些,国际上就把所有的概念原则强加到我们身上,中国就没办法奔小康了。如果中国的企业都关停并转了,老百姓连低收入陷阱都迈不过去,还谈什么中等收入陷阱。所以,我们不否定转型的紧迫性、艰巨性,但是大家要知道,中国在当前这个发展阶段,做得已经是非常难得了,但是即使这样,我们在国际上的压力还是非常大。因此,我们只能进一步主动地转型,因为主动转型有利于我们在国际上争得我们的发展权益、话语权,有利于扩大我们的发展空间,而并不全是为了面子。当然,这个“面子”也要去争。争来干什么用呢?都是为了我们国内的老百姓能够有饭吃,能够解决温饱问题,能够实现全面小康。

根据测算,在转型较快的情况下,到2020年,我国单位GDP的碳密度排放可以比国际承诺的要改善1015个百分点,能耗总量也可以减少13亿多吨。在这种情况下,到2030年,我们对国际的最新承诺——碳排放总量开始下降,可能会提前两三年就实现。到那个时候,中国的人均GDP大概也只有1万美元左右,而美国可能是五六万。我们讲这些内容,主要是为了帮助大家认识转型的紧迫性、艰巨性,同时,也增强我们的信心,并且找到我们中国人争取发展空间、维护发展权益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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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坚持开放发展,着力实现合作共赢

这部分主要有以下几个内容:第一,完善对外开放的战略布局。要优化开放领域、区域和投资布局,推进外贸结构升级。第二,形成对外开放新体制。完善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的营商环境,实施自贸区战略。第三,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秉持亲诚惠容,坚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则。大家要注意这几个字,这些内容在国际上可能比较容易接受,比如台湾地区,就会觉得我们与他是“共商”的,所以就容易接受,因此不要小看这几个字。

前不久,我在金门参加两岸企业家合作高峰论坛的时候,就到听有的台湾同胞说,他听懂了“一带一路”的意思——我们双方可以合作,到境外搞一个方案,帮助当地人民解决问题。这一事例也说明,我们有很多可以让别人能够接受的东西,就是共商、共建、共享,特别是以企业为主体,实现双边、多边的市场化合作。

第四,深化内地和港澳、大陆和台湾地区合作发展。要让更多的台湾普通民众、青少年和中小企业受益。这句话是特别受到港澳台地区注意和接受的。同样,不仅是对台湾、香港,在“一带一路”的所有建设上,我们都要注意这样的思维方式和采取的举措。

第五,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

第六,积极承担国际责任和义务。中国为什么要开放战略新的布局、新体制?其实,中国现在的投资环境是一直在改善的,还是不错的,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要坚守这个优势。虽然我们的低成本优势在逐渐削弱,但我们还有新的综合竞争优势。在世界经济格局中,新兴经济体的优势依然是最明显的。现在,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来源就是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世界经济之所以能够持续发展,就是因为发展中国家在拉动。

在整个世界经济的版图当中,两类经济体所占的份额基本上接近了。在五中全会的《建议》中的表述是,各类经济力量基本趋向平衡。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统计,到2011年,发达经济体的GDP占全球GDP50%。新兴经济体占40%。现在,距离2011年已经过了四年,所以我估计二者所占比例就更接近了,因此中央文件中的判断是基本平衡。

国际上的一些组织和公司测算,在未来,有可能是在2050年,世界经济排名前六位的国家中有四个是金砖国家。而现在,只有中国进入了前六位。因此,未来整个世界经济的变局要求我们做出主动进取、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态势,并主动承担国际责任和义务。

六、坚持共享发展,着力增进人民福祉

这一部分有很多具体的举措,可归纳为八项:第一,增加公共服务供给。第二,实施脱贫攻坚工程。第三,促进教育公平,提高教育质量。第四,坚持就业优先战略,实施更加积极的就业政策。第五点,完善分配政策,缩小收入差距,坚持“两个同步”。一个是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增长同步,这个我们已经做到了。另一个是劳动报酬提高与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这一点对于企业来说尤为重要,也就是我们前面讲的提高投资效率和提高企业效率。如果企业效率不提高,那么提高劳动工资报酬是没有根据的,企业也是要垮掉的。这“两个同步”在“十二五”建议中已经有过明确的表述,此次“十三五”则继续强调。第六,建立更加公平、更可持续的社会保障制度。这里专门论述了阶梯式延长养老保险制度。第七,推进健康中国建设。第八,促进人口均衡发展。也就是“二胎政策”的调整。

以上就是我给大家报告的内容,谢谢大家。